作者:玉生烟玉琳   705人关注 2020-12-22 14:52 当我们不再用酸文雅词去强调旅行的意义时
就会发现
旅行——
只不过就是走几天人迹罕至的小路
在这几天里远离手机和网络
然后一心一意走完脚下没得选择的道路
忍受他人无法代替和援助的艰辛
然后带着一身的尘土对自己说——
我想家了!
小黑板
贡嘎雪山位于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城南,是四川省最高的山,海拔7556米,故谓之“蜀山之王”,又名“岷雅贡嘎”。
藏语中的“岷雅”特指生活在贡嘎山区尤其是西坡的康巴族群,又称为“木雅人”,它也表示“木雅人”生活的地区。藏语中的“贡嘎”意为“最高的雪山”。
贡嘎雪山是藏地神山,巍峨险峻,非业余人士可攀登。所以大多热爱户外徒步的朋友选择转山,用最原始的方式,亲近自然,感受藏地文化,以及雪山的神秘和神圣。
此次徒步路线为:玉龙西村——冷嘎措——子梅垭口——子梅村——巴王海——草科
贡嘎徒步转山(一)
29日,一行8人,从成都驱车前往泸定,小雨淅淅沥沥,途径雅安。有队友出现感冒症状,进退十分纠结。而,另一名队员孤灯,接到紧急电话,家有变故,急需返回。在雅安两子河服务区,随车向导联系的车辆,五分钟之后到达,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孤灯送回成都。

孤灯,登顶珠穆朗玛峰商丘第一人,为人亲和率真,此次贡嘎转山,得以同行,真乃整个团队的幸事。然而,世事难料。孤灯的突然离队,令全体队员的心情降到了低谷。

约11点到达泸定安全驿站,检查登记妥当,天空稍放晴。在二郎山隧道内穿行,忽明忽暗,似是无休无止。大渡河的水平静如镜,铁索桥寂静无声。

因为吃了半片晕车药,一路上昏昏沉沉,不觉到了康定城,在一家小饭馆停车休整。要了一桌菜,以示腐败的日子结束。饭馆对面的格桑花开得正盛,五颜六色,迎风摇摆。

[FLOOR]穿过二郎山,翻越折多山,逐渐深入川西腹地。

7点,被滞留在色乌绒,几番周折,关于车辆进入的问题一直没有协调好,雨还在下,队员们穿得单薄,手机信号时有时无。直到8点,玉龙西村协调来六辆小车来接,队员们转移装备,天已黑透。

因为阴雨天气,道路一片漆黑,只有面包车的两束灯光把漆黑的夜钻出两个洞,路况相当恶劣,七拐八绕,上下颠簸,坐车的人不能多想,只能耐住脾气给年轻的藏族小伙提醒:天黑路滑,小心慢行!

到达玉龙西村用了两个多小时,下车,寒风凛冽。此时海拔3700米左右。这家主人已经备好了晚餐。

玉龙西村是今晚寄宿的村子,它是隐藏在情歌故乡康定的一方净土,背靠贡嘎雪山,据说那里有五彩的钙化池,缤纷如虹,宛若仙境,名为“泉华滩”。泉华滩绵延6500米,乳白色的泉水为最盛,俯瞰就像一条白色巨龙在莽莽群山间游走,所以先人为村子命名为“玉龙”就不言而喻了。

翌日,天微亮,起身。院子里,空气异常清冷,院外有驼铃声。洗漱之后,看见队友蹲坐在地上,她说,夜里没有睡好,头疼欲裂。我不免担心起来,第一天是最难适应的,希望早饭后能调整过来。

[FLOOR]早饭是馒头、大饼,都是适合中原人口味的,米粥里加了奶酪,很香但是有些腻。为我们准备食宿的藏家女名字是巴桑,看起来温柔体贴,总是进来里间问我们吃得惯吗,早饭后,我们要整装出发,巴桑又特意为我们准备了一大壶酥油茶。

院子里来了一个小伙,看起来二十来岁,利索地招呼队员们开会。他自我介绍,名为神医,是这次徒步转山的向导。他一身得体的户外服饰,两颗小虎牙使他笑起来异常天真无邪。

队员出发泉华滩,神医联系马帮和车队。出了巴桑家院子,稍稍上行,就是泉华滩入口。往返需2个小时左右。

泉华滩,海拔约4000米,瑶池一般,临近美景,队员们状态越发良好,虽然下着小雨,拍照热情却无比高涨。

[FLOOR]回到巴桑家,神医联系的马帮已经到位,稍作调整,开始向冷嘎措进发。这是此次贡嘎转山的第一营地。

冷嘎措位于贡嘎雪山的西南坡,海拔4500,幽蓝的湖水像是蜀山之王南下的一滴泪,那里是亲近雪山的最佳位置,那里可以看到贡嘎雪山最美的日出和日落,那里可以看到最美的雪山的倒影……

约11时,从玉龙西村出发,时而小雨,时而冰雹,时而飘雪,一阵“不知有汉,无论魏晋”的恍惚,我忘记了我从哪里来,我那里又是什么季节。

海拔迅速上升,灌木丛生,队员战线略长,我随天津领队钥匙攀上了一个山坡,俯视山下,村子已经淹没在深山之中,马帮在蜿蜒的山路上叮叮当当,队友们三三两两散布在灌木丛里。

第一天,身体不易调适。远远听见手台里有队友高反,走不动了,要求骑马。领队以最快的速度协调。高海拔徒步,对自己身体必须了解和负责,量力而行才好。

又跋上一个山坡,稍作歇息,又见可爱的蓝色龙胆和彩色的狼毒花,忍不住拍下照片,每次看到身居高原的达瓦的朋友圈里这些野花时,我就觉得特别亲切。生活中,我不喜欢玫瑰和百合,却常常怀念高原上这些不动声色的美丽。

约2时许,雪纷飞,大如席。雪天赶路,脚步不觉加快,一个转弯,看见了马帮,马已拴好,装备已卸下。冷嘎措垭口到了,营地到了。

神医在搭天幕,灰导支金字塔,可是雪下得太大了,真是费了老劲了。我在旁边搭不上手,站在风雪里,一会儿冻透了。灰导忙活的间隙,指了指营地斜下方,说那就是冷嘎措。湖面被雪笼罩,与周围的灌木丛连成一片,我什么也看不见。

不知明天天气如何,如果雪一直不停,我们将与贡嘎雪山无缘相见。

......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帐外大雪纷飞,刚清除完,又积了一层;帐内严重缺氧,连火机都无法点燃。队友不断出现状况,头疼、呕吐、昏睡。领队、大智、狂奔,不断在队友间问询,供给食物,神医也不停测试着队友们的血压……

一夜无眠。

天空终于把雪面照亮了。我口渴难耐,不想给队友们再添乱,钻出帐篷,捏了一撮雪吃了下去,嗓子和胸口顿时舒服多了。

高海拔,低氧量,身体机能迅速自我调整和保护,极易引起口渴,万幸的是,我除了口渴没出现其他高原反应。不知道其他队员怎么样了。此刻,营地还是一片寂静。

环视营地,昨天神医搭的天幕已经被雪压塌、覆盖,只露着几个边角。周围都是缓坡,沿着突兀不平的雪面,向下走了一会,听见水流声。不知道踩到的是路还是灌木丛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溪流走去。我想喝水。

雪水清冽,冰凉刺骨,担心拉肚子,只喝了两小口,又扑了扑脑门,有了神清气爽的感觉。我向冷嘎措的方向搜寻,一片白雾蒙蒙,湖面像是被冰封,毫无生机。转身,我向贡嘎雪峰望去,连绵的贡嘎雪峰像一群奔腾的蜡象,分不清主峰和角峰……

这样的天气,是进?是退?

约7时,队员们陆续走出帐篷,不知是谁,在帐外一个趔趄,差点晕倒。昨晚高反的几名队员情况还是不佳。

下撤,立即下撤!放弃原计划4700的第二个营地。天津领队钥匙和河南领队烟灰慎重商量之后,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
收拾停当,已近9点。高原上收帐篷、打包,比徒步还要费力,因为免不了要一蹲一起,一个不小心就高反了。

经历一天一夜的辛劳,就这样吃了贡嘎雪山的闭门羹,不甘心的不止我一个。灰导最终列出一个方案,兵分两路,一路下撤,另一路原地等待,天气一旦放晴,就继续攀登冷嘎措垭口,至海拔4700,与贡嘎雪峰来一次近距离的接触。

我评估了自己的状况,决定留下,同时随灰导留下的还有狂奔、小红、敏、大山,还有钥匙带领的几名天津队友。

神医是个藏族娃子,在读大学生,对高原气候了如指掌,他看了看浓密的云层,建议原地静候,静观其变。营地一侧有两个蒙古包,神医带领大家进入,先补给食物。他呢,不知从哪弄出一瓶啤酒,就着一桶泡面小酌起来。队友好生羡慕,他小虎牙一呲,说,当场测血压,谁的血压能达到他的水平就可以喝。结果,结果大伙就老老实实各自吃各自的干粮去了。

[FLOOR]约10时许,突然有阳光散射下来,远近的雪面一片光亮,阳光驱赶着云雾,不一会儿连绵的贡嘎峰全部展露出来,大伙儿那个激动啊,直想蹦想大喊……神医说,面对雪山,不要指,不要大喊。呃,是的,那里应该是住着神仙,不要让凡事的嘈杂扰醒了她的清梦。

我以为,既然天空放晴,那就可以启程上行了,领队们和神医商议后,最终决定要等到1点,高原气候说变就变,尤其是午后。

安全第一,那就继续等。雪山就在那里,接不接纳我们,要看天意。等待的当儿,撵着阳光拍了几张雪山和倒影。心情已不像早晨那般郁闷,队友们的脸上都有了笑容。这就是雪山的神秘和神奇,当她云开雾散之时,看见她的人就会心情开朗,笑容满面。

我在冷嘎措湖边徘徊,竟一时分不清云和雪山的真实所在,一会儿湖水里,一会儿地上,一会儿天上……

也就一眨眼的功夫,太阳收走了光线,天空阴暗起来,云雾先是白色,后变成灰色,紧接着风起云涌,大片的雪花倾泻而下。刚才看到的贡嘎雪峰,还有冷嘎措湖水中的倒影,像昙花一现,简直让人怀疑是幻觉。

雪如絮,把冷嘎措一层层包裹起来。我看看表,适时12点57分。我不禁慨叹,神医乃神算也。

下撤!已经没有遗憾。尽管,与贡嘎雪山仅有远远的一面。

........

 

(注:文内部分图片来自队友,航拍图片均来自狂奔)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旅行,就是这样——

能够感动我们,温暖内心的

不止是那些风景,还有一些人

大山深处的朴实和纯真,像雪莲一样珍贵而美丽

我们遇到了,就会记一辈子。

贡嘎徒步(三)

大雪下得铺天盖地,睁不开眼。只有稍高的灌木丛伸出三三两两的枝叶,探头看着我们这一群不可思议的傻瓜,草甸变成了一张没有边际的白色地毯,蓝色龙胆和狼毒花全然没了踪迹。

所幸的是气温不算低,雪落在裸露的土面上,很快就融化掉了,这样,我们得以分辨山路的痕迹,不至于迷了方向。

踩着前面队友的脚印,在大雪中穿行,突然觉得自己很喜欢这样的天气——空旷。安静。孤独。全都是极致的。

约两个小时后下撤到山脚,有车来接。昨夜在4500海拔的营地,一夜未眠,又坐了近一个小时的“蹦蹦车”,昏昏沉沉中摸到房间,换掉衣服。卸下的护膝和雪套瘫在地上,脏兮兮的,心想,再让疲乏的身体支撑一会儿,洗好了再休息吧。

我帮你洗吧,你很累了。刚下到一楼,一个漂亮的藏族女子起身向我跑来,对我说。

只觉得好面熟,心想藏族女子怎么都长得这么好看,又这么热情善良。

收拾停当,回到二楼房间,蒙头大睡。醒来已近六点,感觉好饿,这才想起没吃午饭。下到一楼,去厨房找吃的。藏族女子迎来,我说明来意。她慌忙说,饭这就好这就好。这时脑子突然一闪,这不是前天我们寄宿人家的巴桑嘛!我大概是过于疲累,完全忘记了这是前天住过的巴桑家。

我说,你是巴桑?她笑吟吟点着头。我起床时没加衣服,巴桑问我冷吗,我说有点冷。她放下手中的活计,边上楼边说,你等我,我去给你拿我的大衣,是刚做的,可暖和。我一边说不用,一边撵着她上楼,到了楼上,巴桑已经拿出了她的大衣,绿色的,里层是羊毛,她不管不顾地披到我身上。

我又随她下楼,看她一个人忙活,我说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。她于是就问我,你知道青菜怎么做吗?我说我知道,咱有什么青菜?我来先准备。她指着墙根下一个长长的案板让我看,是芹菜和豆角。

她问我,芹菜怎么做?我说放一点肉炒炒。她又问我豆角怎么做,我说用水煮一下,然后再炒炒。巴桑笑笑的边点头边说好。

芹菜有很大一个菜根,我向巴桑要了一把小刀,谁知笨手笨脚、冒充大厨的我,一下被小刀划破了手心。

准备好青菜,我到里间,火炉上的火锅已经咕咕冒着香气,我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,对巴桑说,有什么事你叫我,我在这烤火,看着火锅。她又笑了。我把划破的手心举给她看,竟然向她撒了一个娇。

哎呦呦,这怎么办,怎么办?巴桑用满是藏味的普通话说,她笑眯眯的眼睛和小圆脸可真好看,看得我心里熨贴极了。

此时,我坐在里间的火炉旁,用手机打字。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,巴桑不一会儿就进来一次,往锅里加菜,木耳、金针菇、芹菜,辣椒,每加一次,她都会问我现在加可以吗,我说行了,假装很懂的样子。我问她的名字和意思,她说她全名是巴桑嘎玛,借用的一个菩萨的名字........

我和巴桑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。一楼的厨房里越来越香,也越来越温暖。

[FLOOR]一夜沉睡,七点起床,拉开窗帘,哎妈呀,巴桑的小院子,银装素裹,看样子是下了一夜的雪。

今天,正式离开巴桑家,乘车去子梅垭口,那里海拔4500,是另个近距离接近贡嘎雪山的绝佳角度。

路上,听队友讲,昨半夜,巴桑到大厅通铺给队员们盖被子,队友们着实被感动到了,尤其是邱杰,戏言在家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呢。

我们直后悔,离开时怎么就没想起来和巴桑合个影呢。直到晚上投宿子梅村后,还在念叨着巴桑的好。

旅行,就是这样——那些感动我们,温暖内心的,不止是那些风景,还有一些人。

大山深处的朴实和纯真,像雪莲一样珍贵而美丽。我们遇到了,就会记一辈子。

远处的天空,被风划破几道缝隙,泄露出几小块儿瓦蓝。周围大团的云雾死死抱住群山,仍是不肯离去。约9时许,阳光伸出温暖的大手,轻轻一拨,挡在空中的那层云雾再也绷不住了,一下子碎了,四散而去,悬在空中,随风漂浮。

天晴了!晴了!

那天空可真蓝啊!蓝得没有一丝杂尘。此时,我想问,为什么只说白色是纯洁的象征呢?事实上,世上万物,干净到极致,皆能摄人心魄,充满圣洁之感。

天晴了,这真是人品爆棚,上天恩赐,意外之喜。据说,很多人在这住了一个星期,都没等到一个晴天。

赶时间,赶在阳光明媚之时,赶到子梅垭口,以免老天一会儿来个大变脸,这是在冷噶措垭口见识过的。

[FLOOR]五菱神车似乎不怎么给力,连续爬了几个弯道之后,突突几声就蔫了。队员全部下车,好不容易爬上去一个弯道,下一个弯道又熄火了,这次索性罢工,队员下车它也不走,那就推车。昨夜的雪在强烈的日光下已经融化,路面泥泞不堪,不一会就都开始大喘气,不过,这一点不影响大伙的心情,下车徒步,正好可以看看这神奇的风景。

[FLOOR]远处是白雪皑皑的群山,日光照射下的山峦银光闪闪,近一点是松柏覆盖的山谷,松柏的树尖顶着积雪,一簇簇,一团团。天空和云朵自不必说了,只消看上一眼,那空灵之感,便会让你抛却世间的一切烦恼。

几经周折,终于到了子梅垭口。

贡嘎雪山就在正对面,连绵不断,横亘万里。有云雾在半山腰缠绕,仙境一般,近在眼前,又如远在天边。大约一个小时后,云雾开始从山谷中升腾,这时,太阳也躲了起来,贡嘎雪山便顺势隐去的踪影。

不知为何,这一面,我竟再也没有了冷噶措那一面的深刻和欣喜。我知,这一面,是因为缺少了等待和付出。

而,世间的人和事,又何尝不是如此呢?

......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世上百般磨难,惟在路上,疲惫的是脚步,放空的是灵魂。

在路上,可以抛却的不仅仅是迷惘,可以寻到的也不仅仅是美景——

归去来兮,浮世清欢淡如水;

归去来兮,繁华落尽终归真。

贡嘎徒步转山(四)

女王艾尔萨拥有冰的魔法,她能创造雪的天堂,也可铸就冰的地狱……

掀开门帘,一阵眩晕,努力了几次,眼睛怎么都睁不开。藏家院子里满是积雪,白色的帐篷上又被白雪覆盖了厚厚一层,院外的山,远处的山,全是白亮亮的,高的低的,远的近的,也全没了层次,上下一白,白茫茫一片,世界变成了一个冰雪城堡……雪还在下。

此刻,眼前的景象,让我想起了《冰雪奇缘》里的艾尔萨和安娜,想起关于她们的魔咒和真爱。

子梅村藏家,昨晚就停了电,今早醒来依然停电中,七点被喊起床,屋里还黑乎乎的。那也得起床,从子梅村到草科,海拔从3400下降到1000多,有近20公里山路,必须赶早启程。

收拾停当,约8点半,戴齐装备,出发。

走出子梅村,雪越发下得紧了,扑簌簌地落在帽檐上,视线雾蒙蒙的。和天津队员结伴,20几人的队伍有些分散,道路非常明显,我一个人走在队伍中间,并不急着赶路,反倒多了几分惬意。

世界真安静啊,连如此稠密的大片雪花落下来时,都轻悄悄的。纷飞的大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,像是要下到天荒地老,而我,像是要走到天的尽头。在这样的路上,你可以什么都不想,只是行走,也可以思索,此时的思维是没有边际的,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你思考生活中所有解不开的命题,然后看着前方淡然一笑......

[FLOOR]约10许,遇到一条河流,从左侧的山间,横穿山路,向着巴王海河谷奔流而下。无路可走,只有涉水而过,我的登山鞋已有近五年的寿命了,来前就担心它能否撑得下来,还特意买来胶水沿着开胶的鞋缝粘了一圈。蹚水过去,透水是一定的,只要鞋底不掉就算幸运了,事实证明,很幸运,紧接下来的数次蹚水,也证明很幸运。只是脚丫子在透水后的鞋里越来越不舒服了。

不舒服的还有我的脖颈和肩膀,从今早出发,左侧肩膀就酸疼,连带左边脑门都是疼的,很是担心症状加重,接下来要走的路还很长。

巴王海的河谷,水面越来越宽,水速减缓,水的颜色呈现出好看的蓝绿色。不多会儿,便有零星的枯木,或立或倒在河岸上,这是巴王海特有的景观。

巴王海,原名为“八望冰川”,她源于雪山向下延伸的贡布冰川。因该冰川终年被厚重的云雾所笼罩,很难见其真容,故被当地藏民称为八望冰川。意思是要回望八次才有可能见其一面,足见其独特珍稀。只是后来被误称作“巴王海”,而我更喜欢“八望冰川”这个名字,它蕴含着独特的期盼和向往之情,还有令人魂牵梦绕的凄美之景,如此这般,“八望冰川”才配的上这深山峡谷中的海子如梦如幻的气质。

[FLOOR]一个转弯,视野突然开阔,水面静谧,水色澄净,有长满水草的沼泽湿地散布在海面上,若是晴天,想必一定是岸芷汀兰,沙鸥翔集。

一只黄脖颈蓝尾巴的小鸟蹲坐在岸边的一块岩石上,羽毛被风吹得有些零乱,我走近看它,它竟一动不动,我与它对视片刻,它竟还是毫无惧怕之意。好吧,小家伙,我认输,我走,这里毕竟是你的地盘。

头疼不知什么时候好了,大自然的治愈效果是强大的,尤其是这不停变换的高原之景。

此时,随着海拔的下降,我已从冬季走到了秋季,从大雪纷飞走到了秋雨绵绵。

路,却不好走了。巴王海海拔3200,而今天下撤的草科是1060,如此陡峭的海拔落差要在接下来的路程里达成,要如何办呢?难不成要滚下去?

想滚下去也没那么容易,因为灌木丛生,山路狭窄,狭窄的山路上都是摩托车和马帮踩下的深沟,深沟里都是淤泥,淤泥里都是马粪……特么想滚,滚得下去吗?

[FLOOR]路上有从草科停车场上行去巴王海的旅客,看见我的登山鞋和雪套上黑紫色的淤泥,小声猜测上面的路,说是一定不好走,呃,没错,很难走!我用两条腿两根杖,换了好几种走路姿势,最终还是滑了个仰八叉,还有一个狗啃泥。

值得一提的是,从巴王海到草科的摩托车司机着实厉害,一个藏族小伙,一辆摩托车,后面驮着两个旅客,来回穿行在这般山路上,一路上竟也没有遇到一辆滑倒的。所以,哪位爱好耍摩托车的大哥,若找不到对手,就来草科和巴王海路段,随便找个藏族小伙挑战一下,保证你输得心服口服。

言归正传。一路阴雨,伴着一路泥泞。约3时许,天空稍稍放亮,一个回转身,看见右上方的天空有雪山的影子,在灰暗的背景下,若隐若现,像一副水墨画,再看,又像是海市蜃楼。一眨眼,天空又变成了一片灰蒙蒙,什么也没有了。

在泥粪混合的泥泞中又蹚了一会儿,草科停车场到了。此过程又让我想起了去年从垭口倒穿稻城亚丁的经历——从地狱到天堂,再重回人间。“高处不胜寒,何似在人间”,灵魂逍遥之后的回归,总免不了几分怅然和无奈。

一切恢复正常。手机的响声里除了有家人和朋友的挂念和问候,还有两则新闻。一是冷嘎措垭口营地,在我们下撤后的那一晚,有一名徒步爱好者不幸罹难。大雪纷飞的黑夜,他独自一人在帐篷里一睡不醒。二是,折多山被大雪封路,许多车辆和人员被困,需要救援。而我们在此经过,只早了一天……

在从草科去往成都的路上,天津领队打来电话。他和几名队员已经下撤到草科。他们是在玉龙西村和我们兵分两路的。我们乘车去子梅垭口,他们攀登那玛峰。那玛峰是贡嘎雪山卫峰之一,海拔5588。可是,因为雪太大,难以登顶,只好放弃。据说,前往的队友,因心情郁结,当晚在草科醉酒……

[FLOOR]梦一场,醉一场,每一场都是情结。

山一程,水一程,每一程都是人生。

愿珍重!

人活着总要有个主题,让你魂梦系之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王小波

             (完)

( 本文作者 : 玉生烟玉琳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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